餓極了。老鼠餓的昏頭,眼前那個鐵籠子裡,吊著一塊乳酪,又腥又香的乳酪,遠遠誘惑,大約三樓就能聞到。
夜深人靜,老鼠聽見自己的喘息與鐘的機械作響。
太多,太多朋友死在籠子裡,這個家越來越乾淨,不止沒了朋友,也沒了食物。
從前,家裡高朋滿座,地上有酒漬、有花生、有肉屑、有核果,有時宴會結束,女傭還在忙,人去樓空,大夥就會一起出來覓食,好不痛快。
回想起那時的景氣,老鼠越發覺得飢餓。牠發出唧唧的叫聲,想減緩一些瘋狂的痛楚─胃餓的痛了。很快又止住聲音,怕有人聽見。
乳酪,懸在哪兒,運氣好的,如大表哥,說不定能偷走而不被關起來。大表哥死了,被貓咬死。鐵籠也換新的,沒有鏽蝕,全新設計,有風吹來,說不定就給關門了。
要不要試試呢?還是餓死?
老鼠沒有答案,但內心膠著著,像燒灼的胃一樣翻騰。
久病的老先生,生前拒絕了朋友的探視。一個人獨居。先是將傢俱變賣了,而後把牆壁粉刷成白色,只留下生活的必需品,讓房子空蕩蕩的。很少開伙,很少吃飯,偶爾喝水。
先是貓死了,餓死。
老鼠在被關起來的第五天,已經沒有力氣,他想,為什麼那老傢伙還不來收拾他?就如同他收拾他的朋友一樣,將黏在板子的、夾在籠裡的淹死那般。老鼠試過自己自殺,可是他怎麼撞都沒事,因為鐵籠子太軟。最後老鼠趴著,期待誰來殺了他,跟他依然餓的發疼的胃。
醫護人員將老先生抬下來,屍體已經發臭。老鼠這才想到,難怪乳酪吞了,整個房間還有股美味的香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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