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最後一個願望,CC想去看煙火。阿D總是沒空帶他去。
天陰,因為霧霾的關係所有景色顯得灰暗。阿D在CC的葬禮上痛哭流涕。阿D腦中沒有任何想法,而嘴與臉都已經哭的抽筋,非常疼痛。
半响,阿D有些話,但沒有說出來。身旁全是陌生的親屬。
CC永遠不能說話了。
CC的人生已經停了,好像一首還沒進副歌的流行曲,我們都預知了精彩,卻壞了播放器。
CC,我想摸你。CC,我想咬你的嘴唇。CC我快忘記你胸部的溫度了,還有脈搏。
棺材慢慢放進洞裡,天氣慢慢放晴了,有些熱。樂隊仍奏著輓歌,工人面無表情,慢慢放下繩索。
阿D拿著一束煙火,大喊。
「啊。」這是阿D今天說的唯一一句話,也是過去一個禮拜與接下來一個月的唯一一句話。
引信燃燒殆盡,煙硝味稍後才會瀰漫現場,但親屬們已經看到許多燦爛的火花飛進去CC的墓中,雖然是大白天,但仍有紅的、藍的、紫的,火光閃耀,比起大家帶來的百合或其他叫不出名字的,從花店匆匆買來的祭品還要炫目。
劈哩啪啦。工人都嚇死了,甚至有一個心臟病發。心臟病發那個放開了手上的繩索,其他三個人因為驚嚇、因為心臟病發那個的放手,繩索也都紛紛從手上滑落。
CC。阿D這樣想著。
棺槨高高地墜到地上,木片紛飛。蓋子滑到右邊,CC出現了,他的面容一樣好看,雖然已經不呼吸,可是肌膚的白還是跟生前一樣,如十二月合歡山上的雪,那場好不容易的雪,阿D騎了好久好久才得以看見的,雪白。
阿D手上的煙火都放完了,與會來賓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,雖然手已經焦黑,但阿D又匆匆忙忙地從背後的腰帶上拿出兩捆,點上,發射。
CC笑了。
因為持續的火力,碎裂的木屑開始燃燒,先是焦黑,而後出現紅色的火苗,火苗由於木材的滋潤漸漸變成業火,大肆地燃燒。高頻的蜂鳴音仍然隨著阿D手上的煙火持續發出,阿D好快樂,CC呢?CC也笑了。CC身上的衣服也燃燒了,原本低垂的嘴角漸漸蜷曲,CC笑了。
阿D被制伏,親屬團團過去包圍他,熄滅他的煙火。
洞裡冒出舞動的火舌,阿D想著,這是不是CC的味道呢?有次烤肉,阿D嘗試調配新的醬料,然後稍微用噴槍收收外表,CC讚不絕口。阿,我又想起來了,阿D想。親屬壓在阿D身上,有女人尖叫,滅火阿,阿,阿!
CC說過,想看煙火,可惜房間裡沒有窗戶,只有去他媽的玻璃瓶插花。
我愛你,CC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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